文化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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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留浩氣壯湖湘

站在常德抗日會戰陣亡將士紀念坊前

2015年09月18日09:38         解黎晴        來源:金融時報     發表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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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刀進行曲》 李明峰 繪

  在恢弘大氣的故國古都,在肅穆莊嚴的帝王陵墓,在名山勝水的錦繡河谷,在烽火硝煙的要塞重地……不知有多少或兩柱一門、或四柱三門、或六柱五門、或單檐、或重樓、或木構、或石壘、或玉砌的牌坊映入人們的眼簾,有的雄偉,有的巍峨,有的華美,有的端莊,有的煊赫。

  而在湘西血脈的沅水流域也矗立著三座抗戰紀念牌坊,一座是常德會戰紀念坊,一座是溆浦龍潭紀念坊,一座是芷江受降紀念坊。它們無一例外地采用了中文“血”字造型,這種凝重的建筑符號告訴人們——血與火凝結的巍巍豐碑,昭示著中華兒女奮起的怒吼和堅毅頑強的稟性,永遠鐫刻著和平的誓約,民族的祈愿和不屈的信仰,是湘西三座古城最鏗鏘的放歌。這三座牌坊穿透歲月的煙云聳峙在沅湘之濱,讓人贊嘆湯湯沅水的深沉悠長。

  而被譽為“左抱洞庭之險,右扼五溪之要”的武陵名城——常德的這座會戰紀念坊,尤其讓我的心頭涌起幾多悲壯的豪情,幾份深重的感慨!

  抗戰大捷的一聲聲凱歌,嘹亮了七十度風雨滄桑。我又一次站在常德會戰這座舉世聞名的紀念坊前。

  這座鋼筋混凝土拌和著抗戰八年的血雨腥風,澆筑的四柱三拱門八米高的牌坊,由沉雄堅硬的石座、厚重堅挺的石柱構成,四根方柱上的裝飾,仿佛燃燒的一束束燎天的烈火!柱頭頂端承托的橫梁和由抗日名將王耀武所題“陸軍第七十四軍常德會戰陣亡將士紀念坊”的橫額大氣凜然,橫額上方中央位置是蔣介石題詞“天地正氣”,左側是陳誠題詞“碧血丹心”,右側是白崇禧題詞“旗常炳耀”。紀念坊中間兩根方柱上刻有邑紳李子新撰、書法家龍丕欽所書“孤軍浴血千秋壯,公墓埋忠萬姓哀”的楹聯,兩側方柱懸郭懺所題“眾志成城拼百戰,完此嚴疆,猿鶴蒼茫經浩劫;四郊多壘會諸軍,蕆茲藎績,麒麟馮吊緬精忠”的對聯。

  轉到紀念坊背面,除王耀武所題橫額外,上部正中為何應欽題詞“萬古軍表”,左右兩側題詞為“忠貫日月,氣壯山河”。下部中間兩根方柱刻有“壯志成仁,衡岳云飛思烈士;丹心衛國,楚江月冷吊忠魂”的楹聯。兩側方柱亦懸“孤城持苦戰,斷壁殘垣,幸有旌銘懷偉績;一冢共長埋,青磷碧血,獨留碑碣表精忠”的對聯。

  一方方題額,一幅幅楹聯,一律紅底金字,源源不絕的洋溢著一股股鏖戰萬里凱歌千秋的豪情,對余程萬將軍率領的八千虎賁之師和常德民眾以捍衛中華血戰到底的崇高氣節和英雄氣概所高唱的贊美和頌歌!

  站在常德會戰紀念坊前,思緒隨坊上的煙云飄向遙遠,耳畔似乎掠過被外媒稱為“東方斯大林格勒保衛戰”的“常德會戰”的那一陣陣慘烈的槍炮聲,一架架日機投彈的轟炸聲,一句句同仇敵愾的喊殺聲,一串串悲愴哀慟的軍號聲,一幕幕殊死搏殺的怒吼聲……交織在古城內外,長河上下,日月慘淡,山岳呼嘯……

  一九四三年十一月至十二月,喋血孤城的常德會戰打響,日寇糾集了八萬兵力一百三十架飛機兵分三路進攻常德,企圖切斷陪都重慶的補給線,達到迅速結束“中國事變”的夢想。在外圍盡失的慘況下,日軍將常德城圍堵成一方孤島,守軍國民黨七十四軍第五十七師孤軍奮戰,寸土寸血地與多于自己四倍的日軍慘烈苦戰十六晝夜,八千將士彈盡糧絕英勇獻身。這場震驚中外的戰役,為中國軍隊對敵軍的反包圍贏得了主動,虎賁之師也成為世界知名的英雄之師。

  放眼紀念坊內外,一缽缽一排排的一串紅,花事正繁,似烈火熊熊,像紅霞朵朵;一支支管狀似的花瓣,宛若一掛掛點燃的鞭炮,爆出鋪天蓋地的歡樂。

  緩步走過紀念坊拱門,蒼松翠柏側立兩旁,群芳簇擁,那一幕幕歷史的影像撲面而來,令人頓生肅穆之感。沿著寬闊的游路走去,迎面便是高聳入云的紀念塔,高達十米的塔身四面均刻有王耀武所題“陸軍第七十四軍常德會戰陣亡將士紀念塔”十八個楷體大字。以大理石四面砌筑十二級臺階的塔基塔邊呈四方形,每一面都刻有題詞——

  南面為國民政府立法院長孫科題詞:“已表精忠光日月,長留浩氣壯乾坤。”

  東面為司法院長居正題詞:“同仇敵愾,效命沙場。氣吞云夢,波撼湖湘。忠魂義魄,九域飛揚。豐碑矗立,萬古馨香。”

  北面為考試院長戴傳賢題詞:“御侮身殉國,績勛耀九州。名城瘞忠骨,壯烈永千秋。”

  西面為監察院長于右任題詞:“常德之戰,爭為國殤。精忠貫日,千古流芳。”

  紀念塔的東西兩側,各建有一座六角紀念亭。亭中立有七十四軍前后兩任軍長王耀武和張靈甫分別撰寫的《常德會戰記》碑文。

  紀念塔后是長五十米、寬四十米、高一米的石砌大方臺,臺上雄踞一座斗拱飛檐宮殿式紀念堂。堂內四壁鑲嵌多幅國民黨高層人物的題詞碑刻。紀念堂后安葬著長方形的軍官小墓和直徑約十米、高約二米的圓形土兵大墓。那一刻,你集中了全世界的目光,你足以讓所有的炎黃子孫為你熱淚滂沱,為你自豪瘋狂!

  七十年的風霜雪雨,對于一個人來說,生命的里程已所剩無幾。可是對于人類歷史,對于中華民族,七十年前的舊事,仿佛就發生在昨天。和平年代,一個戰士的犧牲常常會牽動全國人民的情懷。那么,在那場決定中華民族生死存亡的殊死血戰中,那成千上萬為國捐軀的陣亡將士呢?為了你燦若明珠的美麗不再蒙受血污灰垢,將英雄的壯舉銘刻在每一個常德人的心頭吧。有的時候,勇敢是一種偉大,悲壯是一種美麗,而不忘記過去,則是一種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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