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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貨幣:中國近現代貨幣的特殊形式

2015年09月04日22:54         許樹信        來源:金融時報     發表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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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期間中日雙方互印假幣沖擊對方市場

  在抗日根據地貨幣史研究中,有人提出了“抗日貨幣”的概念,但迄今尚未見到對此的專門論述。筆者認為,抗日貨幣是一種復合性貨幣的概念,是中國近現代貨幣的特殊形式,弄清它的性質和內涵,對研究中國近現代貨幣史十分必要。現提出幾點初步認識,以供貨幣史學界同仁研究參考。

  抗日貨幣的定義

  抗日貨幣作為一個經濟范疇,它的定義應是指在中國人民抗日戰爭中反對和抗擊日本帝國主義侵略,與日偽政權及其經濟組織進行不可調和斗爭的軍隊、政權機構、經濟組織所發行的為抗日戰爭服務的貨幣。在這樣的大環境下產生的貨幣,必然包羅萬象,涵蓋了多種性質不同的貨幣。因此,抗日貨幣實際上是包含范圍相當廣泛的一種貨幣統稱。

  抗日貨幣的基本特征

  如對抗日貨幣作具體分析,可以清楚地看出它具有以下一些基本特征:

  其一,抗日貨幣的發行宗旨,是為反對和抗擊日本帝國主義侵華戰爭服務的。它的作用,一方面是為抗日部隊提供經費和給養;另一方面是支持和保障抗日地區軍民生產生活需要,增強抗日的經濟實力。

  其二,抗日貨幣的發行機構是分散的、多方面的。在全民抗戰大環境下,抗日貨幣發行機構,既有國民黨政府的銀行、抗日根據地的銀行,也有從國民黨統轄中分離出來的軍隊、政權組織及其相關經濟機構以及參與抗日的各行各業的私營經濟組織。這些發行機構各自獨立,自成系統,為適應當時當地實際需要而組織發行貨幣。因此,抗日貨幣發行機構包含了多種經濟成分。

  其三,抗日貨幣與日偽政權貨幣在當時中國境內形成了兩大對立甚至對抗的貨幣體系,二者之間展開了不可調和的甚至相當激烈的斗爭,這種斗爭貫穿于抗日戰爭時期的始終。抗日貨幣斗爭中,不知有多少英雄兒女為了抗日貨幣的印制、保管、發行、組織流通而流血犧牲、家破人亡。晉冀魯豫邊區冀南銀行行長高捷成,就是在檢查冀南幣保管點的途中遭遇日寇而壯烈犧牲的。

  抗日貨幣的種類

  抗日貨幣既然是復合性貨幣,那么它包含了哪些貨幣種類呢?據現有資料分析,綜合來看,筆者認為,抗日貨幣大體包含四類不同性質的貨幣,即抗日根據地貨幣,國民黨政府的貨幣,抗日根據地內私營經濟的貨幣和從國民黨陣營中分離出來的軍隊、政權機構或經濟組織發行的貨幣。

  抗日根據地貨幣。抗日根據地貨幣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軍隊、政權機構、銀行及經濟組織,為保證抗日戰爭的勝利進行和保障抗日根據地的建設與發展而發行的貨幣。抗日根據地貨幣是抗日貨幣的中堅力量。

  國民黨政府的貨幣。國民黨政府的貨幣是流通于全國的法幣。國民黨法幣不同于抗日根據地貨幣,是另一種類型的抗日貨幣。在抗戰初期,國民黨政府對中共抗日政權支付法幣作為軍費,支持了八路軍、新四軍作戰和抗日根據地建設。陜甘寧邊區等抗日根據地還一度實行了以法幣為主幣或本位幣的貨幣制度。1941年以后,國民黨政府實行“消極抗日,積極反共”方針,以及其他政治經濟政策,導致法幣急劇通貨膨脹。法幣發行指數猛增。如以1937年6月為100,到1941年12月就猛增為1076,增長約10倍;到1945年6月,則達到28289,增長約282倍。1941年以后,國民黨政府非但停發了八路軍、新四軍的軍費,而且在靠近抗日根據地的地區,有時利用急劇貶值的法幣,使根據地金融穩定受到影響。

  抗日根據地內私營經濟的貨幣。這類貨幣是在抗日根據地范圍內,由于當地根據地貨幣數量不足或其他原因,市場找零輔幣缺乏,遵循當地流通習慣,經根據地民主政權批準或同意,由私營經濟組織發行的在一定區域內流通的貨幣。例如1945年浙東抗日根據地一些縣、鎮、鄉的商會、鹽行、集市為響應根據地政府號召,適應市場流通需要,彌補根據地浙東銀行貨幣數量和品種的不足而發行的紙幣和镴幣。這類貨幣,歷史上稱之為商會幣或商會抗幣。據有關資料統計,目前可見到的浙東商會抗幣有18種、48個版式,發行機構15個。商會抗幣與抗日根據地貨幣的根本區別是,它是由商會或較大的商戶私人發行的,在市場上不屬于法定貨幣,與根據地貨幣由公營機構發行有抗日政權作保證有所不同。它的私營性質決定了其有追逐利潤的一面,從而發行的隨意性較大,其信譽好壞不一,有的因制作條件較差而導致鈔幣的品質不高。特別是它與法定主幣之間既有聯系、補充、輔助的一面,又有矛盾、排斥、對抗的一面,如果處理不當,容易產生一些弊端,沖擊市場。

  從國民黨陣營中分離出來的軍隊、政權機構或經濟組織的貨幣。一些國民黨政府所屬的軍隊、基層政權機構、經濟組織,受共產黨影響、引導或為戰爭形勢所迫,脫離了國民黨政府的管轄和控制,勇敢地起來進行抗日斗爭。這些既非共產黨領導也非國民黨政府統轄的軍隊、政權機構、經濟組織,為保障和支持他們的抗日正義斗爭而發行了各種貨幣。這些貨幣具有抗日貨幣的特征,卻又與抗日根據地貨幣、國民黨政府的貨幣有所不同。如1939年,晉西北一些原為閻錫山所委任的縣長,在抗日戰爭中具有一定的民族主義覺悟,積極抗日,脫離了閻錫山的控制后,曾配合八路軍參與了抗日武裝斗爭。其中有些縣政權為了斗爭需要而發行了貨幣,像當時晉西北的五寨縣、中陽縣、離石縣等都發行了這類流通于當地的貨幣,現在能見到的有8種鈔券、17種版別。又如,1932-1934年東北義勇軍的貨幣,也應屬于這類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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